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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 叶

来源:受控震源网   时间: 2020-10-20

  梧桐,槐,叶正黄,叶正落。
  早间无风,黄叶依然自落。黄叶的零落大抵没有昼夜的分别。待至清晨,地上已是落英覆途。昨夜,万籁俱寂的时候,也是无风的时候,未知曾有过何等雄宏的零落之声,但无论有多么雄宏,也只有土地能听了。
  黄叶尚未落尽。打扫树叶的人实在辛苦,也实在可笑,他们拿着扫除工具来回不停地奔跑,竟让人想到了月中伐桂的吴刚,似乎,清扫树叶的人的样子应该就是吴刚的样子,五短身材,方方的脑袋。看来,有些可笑又凄楚的传说也不完全都是传说。
  清扫树叶的人,方方的脑袋的前额上冒汗的时候,他已经很疲累了,而树上依然落叶如故,他就无可奈何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操场边大半圈不断落叶的梧桐和槐,嘴角现出了一丝苦笑。这一苦笑,仿佛说明“吴刚”终于清醒了。
  然而,清醒了也没有用,他必须继续清扫地上的落叶,那是他的工作。
  正是不折不扣的清晨。天光幽冥。天庭的西南隅,弦直弓圆的上弦月仿佛一个郁郁寡欢的女人,披头散发,衣衫不整,仿佛她的夫君远行至今未归,她的样子,仿佛不曾一夜安眠,此刻,正在守望她远行未北京治愈癫痫病大概需要多少费用归的夫君。但愿孤寂的她听到了昨夜里黄叶落地有声并且声音雄宏。
  上弦月萎靡不振,等候归夫的女人独自高高站立在初冬的清晨,孱弱得就像枯黄的野草。这时候,但愿她能像东施那样蹙眉而颦,她一蹙眉,邻里们就会认为她身怀病痛,因为有病,那么,作为独居女人的艰难时日和种种不幸也便可以得到深切的同情。
  不过,毕竟是在清晨,是在冬日的清晨,上弦月就是上弦月,把上弦月看成上弦月会更好一些。上弦月的样子,极像一块偶然成为半圆形的薄冰,厚薄不均,明暗不匀,但一样能把童年的小手冻得僵直,冻得通红,又僵又红的小手实在把那一大块薄冰拿不住了,就索性摔在地上,半圆形的薄冰就粉身碎骨七零八散。那些冰的碎屑尚未化尽的时候,残存的冰渣还能反射出清冷的天光。
  冰块一样的上弦月越来越薄,天光大放以后,它应该完全“融化”在天上了。
  枯草上的寒露,瓦菲上的清霜,难道是“融化”的上弦月变成的吗?
  这么多年过去了,根本不记得梧桐,或者槐,它们的叶子是什么时候落尽的,也不知道它们的叶子是如何落尽的。有风吹?或者没有风吹?上弦月“融化”之儿童癫痫病的初期症状都有什么后的清霜有没有侵凌过它们呢?都不记得。却常见蒙着一层清霜的落叶,冬阳一照,亮晶晶的,活像撒在地上的盐末,或者从头土壤里熬煮出来的硝,也很快就化掉了,委身于地的黄叶湿漉漉的,最后,全都被长得很像吴刚的人清扫了。
  但也记得一些黄叶悄然离开枝头的样子。好端端的,数不清的黄叶中,总有一片,仿佛带头起飞的大雁,也像在漫长的迁徙路上率先过河的角马,那片黄叶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它的叶柄突然从枝上脱落,就像折了翅膀的鸟儿或者蝴蝶一样飘然而落,是无可拯救地往下坠落,又像喝醉了酒,跌跌撞撞东倒西歪,一路撞落了许多别的叶子,别的叶子再撞落更多的叶子,然后志同道合地一起往下坠落、撞落,再坠落、再撞落,牵一发而动全身,数不清的黄叶仿佛朝圣一般慷慨悲壮地纷纷下落,许多下落的黄叶就发出一片不容忽视的“唰啦啦”的响声,应该属于志得意满的欢愉之声。
  虽然都是坠落,但有风来,必是一场浩劫。
  突如其来,铺天盖地的一阵“唰啦啦”的巨响过后,黄叶下落的情景没有一点诗意,一些人就会因此悲从中来。大风一吹,叶的家园顿然倾覆,根本无所谓想不想落和愿不愿癫痫病是怎么引起的落,也不管是母子恩重还是手足情深,也不管是情深意重的邻里,还是素昧平生的路人,都会被残暴强横的风赶离家园故土——妻离子散,离乡背井,开始颠沛流离,开始苦难深重,开始白骨遍野、开始饿殍阻途,开始卖儿卖女、开始豺狼食人、也开始人兽相食,总之,是无可选择地开始动荡、漂泊。狂风卷落了黄叶,世故颠覆了人性,人如黄叶,黄叶如人。槐,被突如其来的狂风卷落黄叶以后,劫后的槐树破败、萧瑟——说到祖茔故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要把他们的家谱跟山西的“大槐树”联系在一起。莫非,世间,有些事情,真的像槐树和槐叶那样巧合?
  说到岁月,莫非,月亮也是一片正在飘落的叶子?莫非,“月明星稀”时候的星星也是一些发黄且即将坠落的叶子?
  太阳出来的时候。冬日的天庭广阔得有些冷清,极像一棵落尽了叶子的槐树。未知天庭之树的落叶最后落在了何处,初升的太阳已像一片新叶那样长了出来,以此类推,具有顽强生命力的东西总是显得特别孤独。
  冬日的阳光,同天庭的另一头那个郁郁寡欢的女人一样色衰而爱弛,可是,世人大都是兴致不减当年的“色情狂”,它们依然要为那样惨淡的亮度治癫痫病要多少钱干涩地表示称道和虚假地表示惊讶。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无论是月光还是阳光还是槐叶,它们包含的道理都是一样的。该离却枝头的时候,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也没有什么可以拯救,也不需要拯救,该坠落的一定要坠落,该飘零的一定要飘零,该干枯的一定要干枯,该腐朽的一定要腐朽。现在,梧桐,槐,它们的树叶才是刚刚开始飘零的时候,那些叶子零落之后,免不了经霜,免不了为尘为土,或者,免不了被焚烧,然后变成毫无生机可言的灰烬。那时候,对于平常的树木来说,真正的生命力并没有枯竭,它们的生命力还蕴藏在根系里,在树干里,在枝头上。在严酷的冬日来临的时候,拥有玩强生命力的部分从来都很萧瑟,并且从来都萧瑟得很悲壮。
  像“吴刚”一样的人还在卖力地清扫树叶。他的辛劳,倒是很需要有一两场大风来彻底帮他改变的。至于槐树光秃秃的将来,他无需关心,也无需用心,等到他无叶可扫的时候,他就可以大放宽心地围炉打盹儿了。梧桐,槐,将会度过一段很长时间的寂寥时日。然后,也许有人会认为,星星,月亮,太阳,抑或是天庭曾经的落叶吧。
  2012-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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